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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说》的中年危机:从多元包容到情绪绑架
信息来源: 韩思琪 北青艺评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7-06-21

        昨晚《奇葩说》四位导师对决四季的“奇葩王”,表演赛过后,走过了三季的“网络综艺第一大IP”《奇葩说》第四季终于落下了帷幕。


        在网生代看来被认为“严肃”,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他们害怕被认为“无趣”。2014年《奇葩说》以一匹“黑马”的姿态,闯进了观众的视线,他们不谈意义和各种形而上的东西,只是“丧丧”地坐在那里,告诉你:我本俗人。在作秀味十足的各种综艺节目中,这档脱口秀辩论节目让观众眼前一亮。

        作为一档原创语言类节目,没有引进、借鉴、抄袭外国节目的形式,“没有把观众当傻子”——这是多数人最初喜欢它的原因。辛辣的热点话题、“奇葩”各色的选手、风格鲜明的导师,“内容至上”的路线,让《奇葩说》顶上了“网综之光”的“光环”。

到如今,已经播出四季的《奇葩说》无疑是“火了”,作为“综N代”还开发了包括《奇葩大会》、            《黑白星球》、《饭局的诱惑》等许多“后奇葩说时代”的网络综艺。《奇葩说》成了被视为“智慧ICON”式的节目,是“辩论非正式教科书”,也是“头脑风暴指南”。


        最初,《奇葩说》用“要不要和父母出柜”挑战社会对非主流人群的歧视;用“要不要炸死一个人保99个”批判国人惯性的集体主义思维。看似“先锋”的题目,是对多元化导向思维的呼吁。“U can U BiBi”是强调平等发声权的“宣言”,当众声喧哗却只能发出同一个声音,倾听“历史无声处”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捍卫你发言的权利”,“包容”——这是《奇葩说》节目最吸引人之处。对弱势观点的换位思考、对少数派的理解和尊重、对观点的多角度分析、对他人观点的容纳与科学的探讨。导师罗振宇在表演赛时发言称,“享受如此高速的、高频度的自我破碎和重建,这是《奇葩说》这个节目的馈赠”,或许会有过誉之嫌,但作为一档综艺节目,它的确“撕开”了那个口子。

        而到了第四季节目却开始渐渐变得“温和”,一如节目的风格,从一开始的“雄辩”慢慢走向了“煽情”,它不再挑战观众的价值观,而是像一针针安慰剂,在“丧”、“负能量”包裹下,熬一锅锅的正能量“鸡汤”,先戳中观众的“痛点”,再进行抚慰,找寻的都是时代情绪的出口。

        “是否愿意做单亲妈妈”,“奋斗城市污染严重走吗”,“生活的暴击值得感激吗”,“婚礼真的有必要吗”,“父母提出住养老院支持吗”,“没有上进心我错了吗”,“不靠谱的梦想该劝阻吗”,“愚人水要不要喝”,“认真你就输了吗”……随着节目的播出,这些辩题一轮又一轮的刷爆朋友圈,引发了观众的共鸣和热烈的讨论。《奇葩说》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对节目受众的精准把握。对于处在社会转型期的迷茫又失落的青年人来说,每一道辩题、每一个问句,道出的都是他们对于时代的诘问,是他们希望得到的“肯定”,也是他们与自我和解的“仪式”。

        这些辩题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背后的主题:成长。怎样去看待失败、在社会功利化标准外事情本身的乐趣、过程的意义,如何在统一标准下解放个体、找到每个人的位置,这些都是节目对社会多元价值观的尊重。

        但我们也看到,此前《奇葩说》节目对既有规则和偏见的“对抗”,慢慢走向了自我的挣扎和探索,“对话者”的形象也渐渐向“自白者”倾斜。当然,这些辩题显然更为“安全”、也更靠近“大众”,这或许是节目做大后,不得不做出的策略性调整。

        如此“自我阉割”还体现在辩手们的身上。随着节目越火,辩手明星化、辩论综艺化,节目效果的要求让《奇葩说》越像是“故事大会”。在第四季的“奇葩王”肖骁身上这一点尤为明显,与前三季专业辩手出身的奇葩王相比,“野路子”出身的肖骁的胜利,并不如导师蔡康永所说,是少林、武当、华山等“名门正派”外自我研发的金蛇郎君与黄药师般的“江湖异艺人士”的逆袭,恰恰相反,肖骁的夺冠之路是一番“洗髓”和“皈依”,他放弃了自己的套路,学习、模仿“武功高强”的专业辩手们,最终加入他们、成为高手中的一员,但却面目模糊了。


        “金句”本是《奇葩说》的一大“标配”,网络上流行的《奇葩说金句》、《奇葩说语录》就有数十版本,从最开始范湉湉的“不要压抑你的天性”、马薇薇的“你寂寞你需要陪伴,养条狗啊”,成为许多观众的“生活态度指南”,到如今,金句变为只是戳泪点专用的“高能预警”。逻辑不够,眼泪来凑,每期一哭成为了第四季《奇葩说》的“惯例”。

        过度的“煽情”似乎是一种“时代病”,不仅仅体现在网络综艺节目中。用故事搭建一个情境,修剪语气,塑造张力,用或威吓或抒情的语句,以换取观众的共鸣和票数。你身在其中,感受一种“气氛”,在别人的故事中流自己的眼泪,但回过头才发现,他们似乎又什么都没说出来,被涌动的“情绪流”所裹挟,其间流淌的许多“情绪流”却只是“情绪外挂”,在合适的时刻披上,这是一群人的自high和虚假高潮。

        “煽情”的刻意总是体现在“忽然而至”,而这种“诉苦”式的“打法”却容易陷入选手个人的“苦情”讲述,却离题越远,更为危险的是,这还是一种“情绪绑架”。尤其第四季以来的辩题,更像是一种“不断重复预设的认同”,所取得效果都经过精确计算,“撕开假面好好说话”变成了“精心度量的距离”,那么最初它最大的优点——“多元与包容”,就不断被损耗。

        《奇葩说》就如同一个大班级,每种类型的学生“正态分布”,要有优秀的学霸——他们是专业的辩论担当,也要有“中游生”——他们是占位的、“臃肿”的“老僵尸团”,还要有努力的学渣——他们是负责表演的“后排议员”,而需要时不时“下凡”的导师则是这个班级的大家长,甚至在这个“集体”中还出现了“抱团”现象。于是,《奇葩说》走到今天,也遇到了自己的困境。

        一方面,当同一套辩论技巧被越来越多的选手掌握并熟练运用、“匠气”越重,选手的区分度在哪里?另一方面,节目的表演性越强,当“奇葩”的人设:“歇斯底里”式的、“自恋婊气”式的、“灭绝师太”式的、“傻气”式的、“丧”式的等各种标签与设定都被穷尽、观众审美疲劳后,看点在哪里?前者指向选手个人的突破,后者则是节目的“瓶颈”。相较于前三季9.1, 8.5, 8.6的评分,第四季《奇葩说》只拿到7.7分,正是“难以破局”的体现,也是曾经深爱这个节目粉丝失望的体现。

        按照《奇葩说》导演的说法,走过了四季的《奇葩说》如同人到“而立之年”,那么,经历了让人眼前一亮的“青春期”、怎样走下去就是节目遭遇的“中年危机”了。水准的下降、赛制的漏洞、有关选手的争议,可能都是《奇葩说》节目组亟待解决的问题。

 文| 韩思琪

本版见于20170620《北京青年报》B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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