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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之岛》: 孩子们的童话,成人们的现实
信息来源:浙江省评协 偏北影评社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8-06-01

犬流感流行的未来,小林市长将城里的所有犬类都流放到了垃圾岛上任其自生自灭。男孩阿塔里为了找回自己的狗不顾危险闯入无人岛,和一队流浪狗历经重重危险终于救回了自己的狗,阻止了小林市长的阴谋,救回了垃圾岛上的其他狗,最后人类与狗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这听上去很童话,不是吗?

由韦斯·安德森导演的定格动画《犬之岛》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这部关于动物、爱、冒险的影片绝对可以感动绝大多数的儿童观众,但细品之下,剥开其外纯真的糖衣,大人们却可以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从孩子的视角来看

这是一场男孩为了救自己的狗狗而经历的冒险,看完这部影片后,他们会感动落泪,会更加珍惜身边陪伴他们的宠物,也可能会想像阿塔里那样成为一个勇敢的小英雄。但对成年人来说我们可以察觉到其中丰富的政治隐喻和讽刺,认为《犬之岛》是个暗黑透顶的黑色童话。

除开片中的暗杀、美国人宣扬狗权不谈,影片关于“狗”的定位就已带有一定的阶级意味。狗受到人的压迫驱逐,却不得不靠人才能生存,甘心被人类奴役,这是一个对弱势群体的暗喻。在片中,帮助阿塔里找点点的首领一行狗的名字分别是首领、君主、老板、公爵和国王,但除了首领以外,其他的都是被人圈养的宠物狗,当它们发现阿塔里的时候,立刻对他进行了带有奴性的无条件服从。在影片结尾,身为流浪犬的首领也被阿塔里驯养成了军用犬,天然的牙齿被拔掉换上了作为武器的人造牙,不得不说这也是个绝妙的讽刺。

片中被塑造为英雄的小男孩阿塔里,在阴暗面的解读下他的这场冒险更像是“独裁者养成记”。作为市长家的养子,12岁的阿塔里能开飞机去岛上救点点,还让市长派出了机械狗和直升机来带他回去,这很明显就是一个拥有特权的孩子,他后来能成为市长也并非因为他是被选举出来的,而是因为他是小林市长的血亲;他平时与狗相处的时候也都是处于统治的地位,在片中他无论是对待护卫犬点点还是让首领去捡东西,用的也是命令的语气;阿塔里移植了小林市长的肾脏其实也代表了一种独裁者力量的继承——小林市长于阿塔里来说是一个独裁者父亲的形象,而肾脏隐喻的是力量。这种隐喻可以追溯到希腊神话,宙斯在推翻了其父克罗诺斯的统治之后阉割了他,这即是一种力量的剥夺,片中用肾脏的移植来更加隐晦地表达这个含义。同时,阿塔里在出场的时候就不能被当作一个“正常”的人来看待了——他在之前父母的事故中失去了一边的肾脏,在飞机失事后脑中又插入了螺丝,可以将他看作是一个生理和心理双重残缺的人。那在阿塔里治好了残疾后会发生什么呢?当恢复“正常”的阿塔里市长在结局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杀害狗的人死刑时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犬之岛》中还蕴藏了许多与战争有关的隐喻,“犬之岛”整个的状况能让人想起纳粹的集中营;那些在垃圾岛上接受惨无人道实验的狗狗使人联想起二战时期轴心国进行的人体实验;小孩子一听就露出哭脸的“芥末毒气”就是在二战中臭名昭著的芥子气……诸如此类的战争隐喻可谓是层出不穷。

我们是否将儿童电影想的太过简单和低龄化?曾经,儿童片就是给孩子的乐园,成人也可以像彼得潘一样待在这不愿长大的永无岛。单就艺术效果而言,用儿童的视角来讲述成人世界的残酷现实本身就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比和讽刺,更别提还可将传统的童话进行解构和重塑,得出一个黑色童话。但是如果真让孩子勘破其中的奥秘,撕碎乐园虚伪的假面,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又有多大呢?

黑色儿童片

类似《犬之岛》这样的黑色儿童片还有很多,比如吉尔莫·德尔·托罗的《潘神的迷宫》,蒂姆·波顿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僵尸新娘》、佐藤竜雄的《猫汤》等。这些儿童片的黑色元素使原本单薄脆弱的主题变得厚重而富有内涵,孩子无从察觉,但成人却会因为看懂了其中的黑暗面而在为儿童编织的童话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摇摆,被成人世界的固有思维痛苦地撕扯,不如说也是电影制作者对成人世界的深刻讽刺。在国内的儿童电影还停留在娱乐的情况下,世界上已经有很多电影人在探索儿童电影的更多可能性,我觉得这或许也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作者:陈钰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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