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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慢炖的岁月精华 ——看话剧《家客》
信息来源:浙江省评协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8-07-03

 

有幸看了话剧《家客》。相比戏曲,我看过的话剧不多,感觉这个剧有点台湾话剧的味道,虽然构思别具匠心,假设了有关联的三个人人生的三种可能,但表现方式比较朴实,家长里短中就把剧演完了,把道理也说明白了,有点大隐隐于市的高超。平实而不失个性的人物语言可以看出编剧功底的炉火纯青。

这是我第一次看喻荣军老师编的戏,随后搜索了他的一系列作品,涉猎很广,多个领域都有探索。在网上如饥似渴又看完了他的另一个剧作《资本·论》,相比《资本·论》给予观众一个接一个的强烈冲击——无论是视觉上的快感还是思维上的碰撞反思。《家客》则像小火慢炖的补品,将过去四十年上海往事煨成小小一盅,供您细品——浓缩的是岁月精华。

编剧在《家客》中设置的几处情怀,非常抓人胃口。一处是资产阶级小姐出身的莫桑晚插队落户,鲜花陷于泥淖,急待拯救,而根红苗正的马时途面对这样一个仙女,崇拜得五体投地,相亲这一晚成了他永远的追思。当然,马时途二话没说拯救了莫小姐,而在他自己卑微的内心里,一直觉得莫是一朵鲜花插在了他这堆牛粪上,以至于之后他到唐山出差时在地震中丢了公款瘸了腿失去了生育能力,便像找到了借口使自己毅然决然放弃了仙女,宁愿在唐山假死苟活,一厢情愿地对妻子作出了他想当然认为最好的安排。殊不知他这直男癌犯的错误,令莫桑晚像又死过一次,死而复生,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革,仙女落入了凡尘,着了烟火气,变成了买菜烧饭的家庭煮妇。作为观众顶顶讨厌这种自以为是替人作主的主儿。甚至质疑马时途为了完成对妻子的这种膜拜,连自己的母亲都可以辜负,让她蒙受巨大的丧子之痛,这也可谓编剧的极致之笔,令观剧者产生极大的震动。回想往事,就是那一夜,马时途到乡下相亲,看望莫桑晚的这一刻,莫在他心中的光辉已无其他事物可以覆盖。

另一处是两种假设中对夏满天和莫桑晚性格的设置。第一种情况下,夏老爷子是一个曲高和寡的傲骄古典音乐家,退休后不愿与民同乐在公园里唱媚俗的流行歌曲小苹果,以至于最后死在无人相和的这种冷场下;而莫桑晚则是一个退休的社会学家,她因不满于现在青年知识分子糟糕的状态,便消极抵抗,不再关问学术圈,情愿与电话诈骗犯对课来消遣专业知识,直到夏老猝死她才猛省,重新对学术现状提出严肃深刻的批评。这一对情境设置中包涵了多少知识分子的清高、风骨和与生俱来的社会责任感在里面,算是对老一辈知识分子的致敬!

第二种情况下,莫桑晚成为一个寸步不让的拆迁钉子户,对学术不再感兴趣,斤斤计较的是现实利益得失,而夏满天则成为一个和谐融入周边环境、与民同乐、想得开,吃得下,自得其乐的老爷子,与公园里的人一起唱小苹果不亦乐乎。这回轮到夏满天来开解莫桑晚。我赞赏的是,在这两种假设中,两位主人公的性格也发生了错位,相当于环境不同,人物也变化,变上加变,比单纯的环境变化之下我们去观察人物的性格发展又多了一重复杂性,增加了剧作的可看性和思考性。

再一处情怀是那一台老式的打字机,我家里也有一台,虽然已经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却还舍不得扔掉它,曾经可是先进的代名词,那模样颜值那低调的进步色彩绝对属于上流阶层,非现在的计算机键盘可比。小小一物,足以留影那个时代,却抵不住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历史洪流,让观者心生慨叹。

最后想说一下,几位老先生精彩的表演颇让剧作熠熠生辉。设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些老戏骨入木三分的人物刻画,整个剧也许会暗淡,也许会沉闷。然而有了他们,现在的效果则是,让人欲罢不能,回味无穷!

感谢《家客》这部话剧,让我认识了编剧喻荣军,见识了张先衡、许承先、宋忆宁三位老师深厚的表演功力,接下去将继续紧追他们不舍!

(作者:陶国芬,编剧,毕业于浙江大学中文系(本科)、南开大学历史系(硕研)。擅写戏剧、动画片、影视剧本。杭州市作协会员、杭州市剧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文化厅“中青年编剧扶持计划”资助成员,曾获浙江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等。主要作品有诗剧《志摩有约》、情景诗剧《我有一个梦想》、越剧剧本《人间真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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