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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无问西东》:无问西东,躬行传承
信息来源:评论家协会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9-01-04

电影《无问西东》:无问西东,躬行传承!

刘小波

岁末年初,寒冬腊月,南方众多城市也频频遭遇冰点侵袭,一切都已进入平和期,似乎除了酝酿过大年之外就没别的事情可以激起心底的波澜了。然而一部封冻了六年的电影扰动了原本平静的心绪,电影制作完成后等了六年才上映,这其中的坚守似乎也在印证着影片结尾那句话,无问西东,他们怀揣着电影中的真心和信念,一直坚持到现在

这部电影就是《无问西东》,英文译名为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一部关于年轻关于成长关于真心的片子。影片中这些人的青春故事都和清华,北大,南开,和西南联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他们的故事中,可以明显看出导演想要表达的主题:传承。所传承的内容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让人惊心动魄的口号,而是植根于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简单道理,比如听从自己内心,比如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功名只是虚幻。电影中陈鹏牵着王敏佳的手穿越清华园的人群,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来解释原子核与核能,在他那里,核已经成了自己人生的信仰,是最为神圣的物质,那里面混杂了对真理的追求和对人生的践约,以及对国家的忠诚和对和平的向往。“核”也是本片想要捉住的一个象征物,一个小到极点又不可或缺的万物本源,那就是必须传承下去的人的内核。


看完之后内心波澜起伏,它让你叩问内心,一个人一生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人一辈子该如何度过?当我们每天碌碌无为地混过去时,是否想过对这个社会做出了什么贡献?是否无悔人生?道理很大,但却经由一百年几代人的不同经历潜移默化地传达出来,看完让人对生活和人生都有了新的理解,甚至是规划。

整个电影讲述了四个不同时空中几位年轻人的选择和命运。首先从张震饰演的张果果开始切入,他是一个广告公司的中层,我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很平常的都市故事,之后迅速切换到上世纪,一种沧桑感随着电影黄色色调的铺展而蔓延开来。首先是陈楚生饰演的吴岭澜,因为觉得好学生都在学理科,所以自己也和自己较劲,结果就有了和校长梅贻琦关于什么是真实的对话。这段对话在穿越百年之后终于在当下的张果果身上结出了又一个果实:当上司Robert希望他帮助自己找到张果果上级违规操作证据时,遭到了他的拒绝,他终于听从自己内心说了句,“我和他们不一样”。


这种真实,包括对待世界要真实,对待他人要真实,对待自己更要真实。跟随他人的意见,跟随时代的潮流可能会暂时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但长久来看,这种对生活的苟且除了浪费我们的生命和对生活的感受力之外,都是虚幻,就如沈光耀母亲在劝他不要参军时说的那样:你所追求的东西你的祖辈们早就得到过了

沈家厅堂上悬挂的牌匾“三代五将”足以显露家族曾经的辉煌,他们用自己的一生验证了这些都是虚幻。外界的功名,他人的赞誉在面对自己对生活的感受时根本不值一提,即便获得了成功,你也会在熟睡时突然惊醒,就像张果果在游移不定的时候那样。在他随着父母祭扫了曾经辜负章子怡饰演的王敏佳而甘心将生的希望留给别人的李想后,终于做出了自己看起来很难却其实无关痛痒的决定。

没错,本人最喜欢张震的表演,但不得不说,在这部影片中,面对那些前辈,张果果的故事使得电影突然面临意义的降维,对家国的情怀突然变成了经济上的狗苟蝇营、尔虞我诈,这不是张果果的问题,也不是电影人设的问题,而是我们的时代真的没有在大众层面拥有可以自豪的人格代言。也正因此,才显出这部电影的难能可贵。


电影用一百年的跨度讲述了对这种真实的传承,这种传承,是每一个有内心追求的年轻人必然遇到的,当直面自己内心时,你就可以坦然地站在世界级文豪的身边而不必觉得与有荣焉,也不会在遇到抉择时盲目和犹豫。正如导演所说:“青春是一种美好,是一种力量,是最真实的自己,让我们做出最真实的选择,也是成长中重要的一部分,有它的价值和意义。”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需要有一些勇敢的魄力去承担一些东西,去有所担当。可能会稍微有一些沉重,甚至不会讨太多的普通观众的喜欢,但这些都没有关系,我们是需要有一种担当在里边,一种文化的担当,人格的担当。

这种传承,不仅是知识的传承,也是信念的传承,是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的传承。只有这种人才是中国的脊梁,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直向前永不退后的中坚力量,这份坚守就是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什么大道理,就是那份真诚和不忍之心。

电影借用我们民族曾经经历过的大动荡作为背景并不是要说明什么民族大义和爱国情怀,而是突出那些时代中的一个个个体,聚焦他们的选择和痛苦,信仰和美好。比如战争年代,电影经常会出现俯拍的大场景,用来展示大时代动荡中那些渺小而宝贵的个体。这一代人和下一代人的关联也通过生命这一最基本同时也最重要的元素相连接,沈光耀对孤儿们(其中包括还不能走路的陈鹏)投送的食品,陈鹏对章子怡生命的托举和承诺,李想对张果果父母的救护,张果果对四胞胎姐妹的救助,这样的关爱也是最伟大最神圣的,也因此最为感人。爱人可以远去,生命却无法重来。


只可惜电影在宣传时还是不得不拿出“只如初见”这样描绘爱情的言语来打动观众,这对于制作方也不得不说是一种无奈和悲哀——国人对大爱还没有真切感受,或者会觉得太正统太官方而失去了可看性。这里我只想对还未看过这部电影的人说一声:这不是关于爱情的电影,但绝对值得进场观影!全片最让人泪奔的也不是黄晓明和章子怡的爱情故事,而是王力宏饰演的沈光耀驾驶着飞机向孤儿们投送食物,每次投送他都要让自己的飞机晃几下,因此下面的小孩子都叫他“晃晃”。孩子们欢呼奔跑和他们拿到食物后的欢笑直击心灵深处最柔软的所在。

整部影片从服装到摄影到演员表演都很出彩,唯一的缺憾就是音乐的运用尚显不足,缺少贯穿整个影片的音乐。电影的主题是明显的,导演和编剧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没有用属于电影的独有手法去将这一主题固定下来,深掘下去,那就是可以适用于不同情节点的音乐。张果果从睡梦中惊醒时,他资助的一家人将四胞胎的四支胎毛笔送给他时,阿山遭遇日本空袭死去时,沈光耀驾驶已经没油的战机冲向日军战舰自毁时,陈鹏拉着王敏佳的手跑遍清华的过程,“静坐听雨”时体育老师带领学生雨中锻炼的场景,以及稍远处披着蓑衣的人耐心网鱼的场景,王敏佳独自去戈壁滩寻找陈鹏时,都可以用专属于本片的音乐去将这种传承、感动固化下来,使观众在回忆时有可以依凭的外在表现,众多经典电影都通过配乐达到了很好的烘托剧情作用,令人铭记于心。


(作者简介:刘小波,宁波市文化艺术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曾获第三届老舍青年戏剧文学奖一等奖,出版长篇历史先锋小说《楚汉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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